第四章　《傷寒論》第一定律

　　閨蜜一直說月經量少，從大一就開始了，不痛經，也準時，每次第三天就沒有了，吃過中藥，沒用。
　　師父問診，喉嚨干，喝水不少，月經量少，顏色深。開了甘草乾薑湯，三天。喝完後說這次月經量是幾年來最多的，顏色也正常了。
　　我說：師父，女生的月經正常，有沒有那麼重要啊？
　　師父說：當然重要啊，知道紅斑狼瘡嗎？
　　我說：紅斑狼瘡和月經不調有關？這個病聽說治不好的吧。
　　師父說：西醫治不好，但不少中醫從月經入手，往往能治癒的。
　　我說：難道男生就不會得紅斑狼瘡嗎？
　　師父說：很少，你去百科下。
　　我說：我看看哦，百科上沒說紅斑狼瘡和月經有關啊。
　　師父說：嗯，沒有直接那麼寫，你重點看看哪些人會得這個病。
　　我說：……患者絕大多數是15至40歲的女性……果然和月經有關係。
　　師父說：所以女生一定要注重這方面，月經正常可以避免很多疾病的。
　　我說：師父，你給我閨蜜看病的時候，問她罩杯多少幹啥？這個和治病有關嗎？
　　師父說：有關係啊，黃煌教授曾用葛根湯治療月經不調，我記得他說過，葛根湯體質的女生，多數都是C罩杯啊。
　　我說：真的假的？黃煌就是說半夏人容易過敏的那個？
　　師父說：嗯，他的學說把人的體質或者體型等外貌特徵和藥物聯繫起來。
　　我說：哦。中醫的望聞問切會不會太落後，有沒有現代科技手段代替望聞問切呢？
　　師父說：深度學習大概可以掌握望診和切脈。問診和腹診，有點麻煩。
　　我說：不是讓人工智能學習望聞問切，而是用人體某些指標代替望聞問切收集信息。
　　師父說：不可能的，我需要的信息任何設備檢測不了。
　　我說：比如說呢？
　　師父說：比如我會問，每天是否都會有大便，大便是否成形。這個除了問，沒其他辦法了，難道要在每個馬桶裡裝監控嗎？
　　我說：知道這個信息後有啥用呢？
　　師父說：打個停水的比方。正常情況下，上廁所無論大便小便，都要衝掉吧。某天突然樓下貼了今日停水的通知，那麼很有可能小便完暫時就不沖馬桶了。
　　我說：嗯。
　　師父說：人體也一樣啊，當發現停水或者水量不充足時，就會進入節約用水模式，有的人表現為幾天一次大便。
　　我說：師父你意思是很多女孩子便秘，是因為她們節約用水？
　　師父說：對啊，不僅是便秘，手腳涼和月經量少都是水量不足的表現。
　　我說：那多喝水就行咯？
　　師父說：喝水無法補充這種體液的，至於要用什麼藥，自己去《傷寒論》裡找。
　　我說：是不是甘草乾薑湯？
　　師父說：不錯，被你猜對了。
　　我說：29條我背過的好不好。
　　師父說：如果大便不成形，那麼很有可能是有向下排異的趨勢。
　　我說：吃壞東西拉肚子？
　　師父說：對，只不過吃壞東西拉肚子一兩次就結束了。如果患者每天都便溏，那就順着向下排異的趨勢用藥，可以事半功倍。
　　我說：既然有向下排異趨勢，是不是也有向上排異的趨勢啊？
　　師父說：有啊，發燒啊、頭痛啊、怕冷啊、出汗啊就是向上排異的趨勢，用藥順從趨勢，幫助人體汗解。
　　我說：那有沒有上下一起來的，頭痛、發燒、怕冷、出汗外加便溏。
　　師父說：有的，上下一起來的時候，順着向上的，阻斷向下的，要集中兵力排異。32條，你背來聽聽。
　　我說：32.太陽與陽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湯主之。
　　師父說：葛根湯裡的麻黃、桂枝、芍葯負責汗解，葛根負責把下解的津液提升上來，阻斷下解。
　　我說：除了要問便便的情況還要問啥？
　　師父說：吃飯啊喝水啊，都要問的。
　　我說：詳細說說唄。
　　師父說：基本道理都一樣，知道了什麼事正常以後，無非就是太過和不及。
　　我說：一天三頓飯是正常，吃一頓飯是不及，吃五頓飯是太過。有沒有一天吃五頓飯的人啊？
　　師父說：有啊，遇到過一天吃五六頓飯的，還餓，還失眠，體重還下降。
　　我說：真羨慕他啊，吃那麼多還不需要減肥，是不是糖尿病啊。
　　師父說：是不是糖尿病無關緊要，中醫能治就行了。
　　我說：那怎麼治呢？
　　師父說：自然有藥治療吃不下的，也有藥治療容易餓的。
　　我說：是什麼藥啊？師父，你告訴我好不好？
　　師父說：不好，自己去《傷寒論》裡面找。
　　我說：自己去找，還要師父幹嗎？
　　師父說：和數學定理一樣，自己證明一遍才有感覺。另外，告訴你《傷寒論》裡有已經透露信息了，我找的時候還不確定《傷寒論》裡有沒有呢。
　　我說：那是不是有一味藥治療不喝水的，一味藥治療喝水不停的？
　　師父說：嗯，一味藥治療經常忘記喝水的，但有很多味藥都可以治喝水不停的。
　　我說：師父，你治療吃飯喝水有啥用？一般患者來不會治療吃飯喝水吧？
　　師父說：我不管誰來，得了什麼病，我都要治療吃飯喝水的，中醫簡單吧。
　　我說：簡單是挺簡單的，但是有沒有用啊？
　　師父說：今天就傳授你《傷寒論》第一定律。
　　我說：上次你教的是第三定律。
　　師父說：上次第三，這次第一。第三定律你還記得嗎？
　　我說：《傷寒論》第三定律，藥物只作用在症狀上，和引起症狀的病因無關。
　　師父說：聽好了，《傷寒論》第一定律，只要符合中醫健康標準，人就不會死。
　　我說：這個聽起來很奇怪啊。
　　師父說：你還記不記得牛頓三大定律？
　　我說：記得啊。第一定律慣性律，第三定律作用力反作用力，第二定律是個公式F=ma。
　　師父說：嗯，《傷寒論》定律我是對應模仿了牛頓定律，方便記憶。
　　我說：沒看出來有對應。
　　師父說：我來換個說法，《傷寒論》第三定律也叫藥物作用定律。
　　我說：哦哦哦，有點感覺了。
　　師父說：《傷寒論》第一定律又叫作生命慣性律，就是讓人怎麼繼續活下去的。
　　我說：生命慣性律，這名字不錯。符合中醫健康標準就不會死，那麼中醫的健康標準是啥呢？
　　師父說：有一次，我被莫名其妙拉入一個學佛的群，群裡正在講一個開悟老和尚的故事。
　　我說：什麼故事？師父說：許多修佛的人都不知道開悟以後的狀態是個啥樣子，他們聽說有個老和尚開悟了，於是決定去看看。
　　我說：他們看到了啥？
　　師父說：就看到那個老和尚吃飯，睡覺，上廁所。第二天還是吃飯，睡覺，上廁所。每天都是吃飯，睡覺，上廁所。
　　我說：然後呢？
　　師父說：沒有然後了呀，看每個人自己的領悟了。
　　我說：這個沒意思啊。
　　師父說：嗯，我就是覺得大家組團去參觀老和尚蠻有趣的。中醫的健康標準簡單說就是吃飯、睡覺、上廁所都要正常。無論孔子還是蘇格拉底，都要吃飯、睡覺、上廁所的。
　　我說：那說得複雜點呢？
　　師父說：就是吃喝拉撒睡，手腳冷熱，體溫、出汗，都要正常，不能太過，不能不及。
　　我說：切，這個很正常啊，沒看出有啥神奇的地方。
　　師父說：嗯，你覺得稀鬆平常是吧。我來問你，如果有個肝癌晚期患者，達到了中醫的健康標準，他會不會死呢？
　　我說：肝癌晚期哎，會的吧。
　　師父說：假如有個肝癌晚期患者，經過中醫治療，居然可以做到胃口不錯，一天吃三頓飯，喝水適量，每天一次大便，成形，小便一天三四次，一覺到天亮，手腳溫的，不怕冷，不會出虛汗，運動出汗。那麼恭喜，他不會死了。
　　我說：那麼肝癌腫瘤呢？
　　師父說：可能會縮小或者消失，也可能依然存在，都無所謂。只要符合中醫健康標準就不會死，哪怕癌症全身。
　　我說：師父，你哪裡來的自信？
　　師父說：這是某個中醫奇人無數次治療過癌症患者後總結的經驗。
　　我說：這位中醫奇人是誰？不對不對，心臟病會猝死的，這個怎麼說？
　　師父說：那是西醫的認為，中醫看來，心臟病有跡可循的。
　　我說：哦？
　　師父說：有個小姐姐說她經常失眠，我問手腳，冰冷的，問大便，一直不成形。我突然想起來那位中醫判斷心臟病的充要條件，失眠、手足冷、大便不正常。於是我問她，心臟有沒有不舒服，她說你怎麼知道，我有心臟瓣膜閉鎖不全。
　　我說：那中醫能治嗎？
　　師父說：可以啊，中醫治療心臟病，不僅要治好心痛胸悶，還要把睡眠、手腳、大便通通恢復正常，而且患者哪天一旦發現睡眠、手腳、大便有不正常了，趕快找中醫治療，這樣永遠和心臟病無緣。
　　我說：中醫真的太厲害了。
　　師父說：西醫把肝癌看成隱形的殺手，因為肝癌早期很難查出，一旦查出就是晚期了，但在中醫看來並非如此。肝癌患者，很多在確診之前一年，每天晚上一點鐘到三點鐘就會醒過來。那麼如果在那個時候中醫介入，讓患者能夠入睡，就可以扼殺肝癌於睡眠中。
　　我說：哦哦哦，原來中醫健康標準那麼重要。
　　師父說：對啊，如果一門醫學連客觀的健康標準也沒有，怎麼判斷治療過程是往好的方向發展呢？
　　我說：嗯，有道理。
　　師父說：這個框架不僅可以檢驗中醫，也能檢驗西醫。比如放療化療治癌症，手腳是越來越冷了呢還是越來越熱了，胃口越來越好了還是越來越差了，睡眠越來越香了還是時間越來越短了。而且不用通過儀器設備，自己就能檢查，如果發現離開中醫健康標準越來越遠了，那麼說明，治療方案錯了。
　　我說：那怎麼把遠離健康標準的狀態調整過來呢？
　　師父說：簡單啊，都在《傷寒論》裡面了。每種太過和不及都有藥物對應治療。
　　我說：我好期待能學會《傷寒論》啊。以後不相信中醫能治療新冠的，就拿出第三定律，告訴他們，中醫治病和病因無關。遇到不信中醫能治癌症的，就擺出第一定律，告訴他們能夠帶着癌生存。
　　師父說：正確，中醫可以從感冒一路治到癌症。
　　我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