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中醫診脈

  張景緊跟著李漁,轉過一個彎,果然,國醫堂就在近前。
  抬眼望去,經典徽派建築的門樓下,懸掛著「國醫堂」三個鎏金大字,在朝陽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大門的兩側是一副對聯,紫紅色的檀木上雕刻的祖母綠色字體格外醒目。
  上聯是國醫華堂承仲景準繩,下聯是杏林名圃師南陽典則
  進入大廳,則是一條條掛號候診的長龍,秩序井然。
  張景不禁感慨,果然是沒對比就沒有傷害。
  單就這波患者的數量來看,明德堂從開業至今,所有醫生的門診量加起來恐怕也不及一半。
  突然間,張景發現這家國醫堂的全稱為「國醫堂中醫門診部甲子市分店」。
  甲子市?
  這麼奇怪的一個城市名,現實中別說是省會了,全國也絕對找不出。
  看來,系統果然是設計了一個虛擬的城市。
  只是,一切都模擬得如此的逼真,不得不令人歎為觀止。
  李漁見張景愣在那裡半晌不動,忍不住小聲催促道:「小張,別磨蹭了,抓緊時間,我還要介紹一位師姐給你認識呢。」
  師姐?
  張景一聽,竟然有點小期待。
  也不知道她跟師多長時間了,醫術水平如何?
  以後能有個可以相互切磋的同門,對自己醫術的進步應該幫助不小。
  很快,就來到位於二樓的診室,標牌上寫著:李漁主治中醫師。
  張景又掃了一眼門口懸掛著的醫生簡介,起首第一行就寫著:李漁,青年中醫專家,劉老學術傳承人……
  劉老?
  僅僅這個名字,就亮瞎了他的鈦合金狗眼。
  劉老是經方派的代表人物,當今只要研究傷寒的,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劉老不僅善用經方,而且將古方今用,收到了顯著的療效,也將經方學推上了一個新高度。
  此外,劉老在教學、臨床之餘,筆耕不輟,寫了大量的著作,比較有代表性的作品有《傷寒論十四講》、《傷寒論詮解》、《傷寒契要》、《傷寒論通俗講話》、《經方臨證指南》等30餘部,先後發表中醫學術論文110餘篇,在中醫界享有崇高地位。
  想不到李漁年紀輕輕,竟然這樣大有來頭。
  張景很慚愧,當初自己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小張,怎麼又發呆了?快來認識一下師姐吧。」李漁臉色微沉。
  心道:這小伙子咋回事,怎麼感覺有點呆頭呆腦,不太聰明的樣子。
  張景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抬眼看去。
  只見一個年齡和自己一般大,梳著馬尾辮的女孩,此時正盯著他看。
  眼睛很大很亮,但眼神似乎有點怪怪的。
  「你好!我叫李思萌。」女孩大大方方地伸出了右手。
  倒是張景,畢竟第一次和女孩子握手,難免略微有些不自然。
  伸手輕輕握了兩下便立刻鬆開,微笑道:「師姐您好,我叫張景。」
  李思萌被眼前這個面容清秀,略顯靦腆的大男孩吸引住了,嬌笑道:「小哥哥,別這麼客氣,叫我思萌就行。」
  「思萌,嚴肅點!」一旁的李漁輕聲呵斥。
  李思萌這才收住笑容,有些不情願的嘟囔了句:「知道啦,師父。」
  張景也覺得這女孩確實有點輕浮,真搞不懂李漁怎麼會收這樣一個徒弟。
  「好啦,思萌,你趕緊帶師弟去找件工作服,馬上要開診了!」
  張景於是根據李思萌的指引,去更衣室穿好了白大褂。
  再次回到診室的時候,李漁已然落座。
  李思萌也拿著本子和筆,端坐在他的左後方。
  看見張景來了,李漁指了指右邊的方凳。
  「小張,坐這裡,待會兒患者來了,你先給號號脈。」
  張景一聽,頓時有些忐忑。
  心道:怎麼剛來就要上手,他可沒什麼診脈經驗呢。
  其實,放眼當下,即便臨床多年的中醫,真正會診脈的可能連一半都不到。
  很多中醫,都只是做做診脈的動作,裝裝樣子罷了。
  至於診脈高手,更是鳳毛麟角,難得一見。
  張景略微想了想,還是決定直接坦白:「李老師,我還不怎麼會脈診。」
  李漁皺了皺眉頭,問:「難道你們學校的老師沒有教過?」
  「學得不太好。」張景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李漁微微搖了搖頭,嚴肅地說道:「中醫四診之中,以脈診和舌診為重,脈診更是重中之重。要當一名真正的中醫,這個不學好可不行。」
  張景表情有些尷尬。
  李漁又問:「那你們《中醫診斷學》課本上教的,寸關尺三部脈的定位方法總會吧?」
  說起理論知識,張景自然不在話下。
  於是清了清嗓子,立馬背誦起來:「手腕高骨為關,從關至魚際得同身之一寸,故名寸部。從關至尺澤得同身之一尺,故名尺部。陽出陰入,以關為界,故名關部。」
  「具體的定位方法是,橈骨莖突處為關,關上方靠近腕關節處為寸,關後方靠近肘端位置為尺。」

  李漁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繼續問道:「基本持脈手法呢?還有印象嗎?。」
  「持脈之要有三:曰舉,曰按,曰尋。輕手循之曰舉,重手取之曰按,不輕不重委曲求之曰尋。」
  「初持脈輕手候之,脈見皮膚之間者陽也,腑也,亦心肺之應也;重手得之,脈附於肉下者陰也,臟也,亦肝腎之應也;不輕不重,中而取之,其脈應於血肉之間者,陰陽相適,中和之應,脾胃之候也。若浮中沉之不見,則委曲而求之,若隱若見,則陰陽伏匿之脈也,三部皆然。」

  李漁聽完後,點了點頭,心道:原本以為張景的基礎會很差。現在看來,至少理論知識還是蠻紮實的嘛。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了起來。
  「請進!」李漁對著門外輕輕喊了一聲。
  一個中年男性患者推開門,東張西望地走了進來。
  李漁讓張景將方凳移到診桌前,鼓勵道:「診脈的時候,把心沉下去,時間可以長一些,仔細體會指下感覺。」
  「請坐!」張景定了定神,招呼男患者。
  「醫生,我……」男患者剛剛落座,便準備說出自己的症狀。
  李漁連忙制止了他:「你好,請先別說話,待我們診完脈後再詢問你。」
  患者「哦」了一聲,立馬閉上了嘴巴,只剩滿臉的狐疑。
  「張醫生,開始診脈吧。」
  對於稱呼的突然改變,張景先是微微一愣,不過立馬明白過來。
  畢竟在患者面前,當然是這樣顯得尊重。
  「請將左手放上來,手心朝上。」張景不緊不慢的說道。
  男患者依言將手腕置於脈枕之上。
  張景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和無名指,按照標準定位法,分別定好寸關尺三部。
  為了讓心完全靜下來,張景索性閉起了雙眼。
  先是總按,也就是三指平齊,同時發力,先輕,後重,再換以中等力度。
  隨後,又採用單指分別點按,同樣是運用舉按尋三法。即輕舉,重按,中尋。
  張景努力回憶起十二種常見脈象的特點,細細甄別每一部脈象情況。
  同時,李漁也在一旁悉心指導。
  不知過了多久,張景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
  輕輕放下手,點頭示意:「可以了。」
  李漁嗯了一聲,微微頷首。
  接著,便開始親自為男患者診脈。
  張景在一旁仔細地觀察,發現他表情氣定神閒,指法極其嫻熟,一看就是診脈高手。
  兩隻手加一起,總共用時大約為五六分鐘。
  診完脈,李漁對張景說:「現在,可以說說你的脈診結果了。」
  「應為浮弦之脈,《脈經》有云:舉之有餘,按之不足,為浮脈。又云:舉之無有,按之如弓弦狀,為弦脈。我診此脈,浮於手下,輕取即得,且如張弓之弦,重按則減,故應為浮弦之脈無疑了。
  李漁笑了,這小伙子,果然一點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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