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本姑娘是復旦數學系的耶，居然要學中醫？

　　我叫小喬，今天在「左庭右院」第一次和師父見面。
　　這件事情要從我好想養一隻布偶貓說起，某人答應陪我揀一隻，可是，到了畢業分手後還沒揀到，只好自己掏腰包了。
　　兩三個月之前，在「閒魚」上加的師父，我以為師父就是個賣貓的，師父的確就是賣貓的。我沒看中師父的布偶貓，後來就忘了。我最終在一家寵物店買了笨笨，當時覺得它笨笨的，還特別黏我，不過，自從叫了它笨笨後，怎麼感覺笨笨更笨了？一周後，帶著笨笨去打貓三聯，笨笨回家後就不吃飯了，還拉肚子，又跑回寵物醫院，醫院檢查說，疫苗過敏。掛了一天水，結果體溫過低，不讓繼續掛了，讓我抱它回去等死，或者打一針安樂死。
　　我很難過，沒想到認識笨笨才十天，就要看著它死，問了寵物店，說以前也發生過一次，一周後死了。寵物店老闆讓我把貓糧打成粉，用針管強喂笨笨吃，如果能吃，說不定可以撐過去的。可是，每次喂完兩三個小時，笨笨就全部吐出來。我哭著發了一條微信，萬能的朋友圈啊，誰能幫幫我，救笨笨一命。好多朋友安慰我，然後我一咬牙，又發了一條，萬能的朋友圈，誰能救得了笨笨，我答應他做三件不違背俠義道的事。這時候，師父出現了，可他剛才為啥沒出現呢?
　　師父說，試試看中藥吧。
　　師父開了個方子叫半夏瀉心湯。我爸爸在老家開了個中藥鋪子，雖然我沒學過中醫，一些藥名多少耳熟。師父要求煮40分鐘，去掉藥渣，再濃縮到一小杯，用1毫升針管喂三針管。笨笨顯然不肯喝中藥，倔強得很。喂完中藥，繼續喂貓糧粉，這次奇跡出現了，奇跡就是笨笨沒再吐過。第二天，又餵了三針管半夏瀉心湯，到了晚上，笨笨居然自己吃貓糧了！師父說，救回來了。
　　師父讓我請吃「左庭右院」，這是要求答應的第一件事，第二第三件事還沒想好。於是我叫上了閨蜜一起，可閨蜜到現在還沒到。師父語音的聲音還不錯，我期待是不是個帥大叔呢。
　　這時一個大肚子胖子朝我走來，臉盤子有點大，感覺有點醜哎，不會是他吧。正當我準備接受的時候，他走過去了，鬆了一口氣啊。然後有個人站在我面前，師父來了。40歲不到，肚子不小，衣服穿得鬆鬆垮垮，雖然沒剛才那個丑，也好不到哪裡去。戴著眼鏡，有白髮啊，衣服上居然還有貓毛！
　　我問師父，剛才那個大胖子是不是他安排的，綠葉效應啊，否則怎麼會那麼巧合？師父很詫異我居然不喜歡胖子，他喜歡的男人可都是胖子啊。
　　這時候，某人的微信來了。某人最近腸胃炎，每天拉肚子好幾次，不想吃西藥，問我爸有沒有中藥方子。
　　於是師父問診，手足溫，不太喝水，肚子會叫，但不痛，不怕冷也不出汗，然後，師父開的方子又是半夏瀉心湯……
　　我說：老頭，你是不是只會這一個方子啊，用對了就是神醫，用錯了也吃不死人，到處招搖撞騙，我生日可是三月十五，天天「3·15」知道不？天生的打假戰士哎。
　　師父說：治笨笨是運氣，黃煌說過半夏人是過敏體質，所以賭一下。至於你的前男友，基本可以做到一劑而愈。
　　我說：黃煌是誰？半夏人是過敏體質又是什麼意思？
　　師父說：容易過敏的話就有機會用到半夏這味藥，笨笨不是打了疫苗過敏嗎。
　　這時，鴛鴦牛雜鍋上了，還有各種部位的牛肉。閨蜜來微信說讓我們先吃，她剛出門。
　　我邊吃邊說：第一件事做到了，第二第三件不能拖著，必須現在說。
　　師父說：我想收個學中醫的徒弟，不過只收美女。
　　我說：你這是在說我是美女啊，你幹嗎不收男弟子，你的神醫形象全部毀了。
　　師父說：有美女徒弟後，不怕男弟子不來啊，到時候哭著喊著要來當小師弟。我來問你，啥學校啥專業畢業的啊，太次了也不能收的。
　　我說：復旦數學系。
　　師父顯然有點吃驚，我也小小得意了一下。
　　師父說：你沒騙我吧，這次我算撿到寶了。
　　我沒好氣說：復旦數學系很了不起嗎，要我來冒充？
　　師父想了想說：好吧，第二件事，就是做我徒弟，學中醫。
　　我說：我爸一直想讓我學中醫，只不過一聽到他講陰陽五行我就頭大。
　　師父笑著說：中醫呀，是一門語言的藝術，講究說學逗唱。
　　我也笑了出來，說：原來相聲的四門功課是望聞問切。
　　師父說：我比較推崇胡希恕，我教給你的中醫，走的是方證藥證路線，並不太涉及陰陽五行，不用擔心。
　　我說：胡希恕又是誰，啥是方證藥證路線？
　　師父說：這些以後慢慢說。
　　我想了想說：當你徒弟學中醫，沒問題，但僅限一年，如果一年後我發現沒學會啥的話，我就叛出師門。
　　師父說：沒問題。師父頓了頓，又說：第二件事你答應了，第三件就容易了，加入「東漢末年」，等級，學徒，職責，發表學中醫的體會。
　　我說：師父啊，什麼東漢末年啊，學徒啊，我是不是不小心上了賊船啊？
　　師父說：「東漢末年」，起初就是我和「天使」一起弄的一個微信公眾號。
　　我打斷說：師父，你的「東漢末年」拿到天使輪了？
　　師父說：你想哪裡去了？「天使」是一個中醫醫生，微信名字叫作天使。
　　我說：哦，不是天使投資，是白衣天使啊。
　　師父說：嗯，後來又有了「東漢末年」讀書微信群等更多形式。我對《傷寒論》有自己的理解，「天使」非常認同，實踐後往往能有一劑而愈的醫案出現，所以想讓更多人能夠明白《傷寒論》中蘊含著的至理。
　　我說：是不是我學會了也能一劑而愈？不要太誇張了啊！
　　師父說：嗯，有機會的。
　　這時候閨蜜終於姍姍來遲，在我身邊坐下，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我說：你來得真早啊，我都上了賊船、拜完師父了，你才到。
　　閨蜜說：拜了師父就拜了師父唄，我的腿好酸啊，你來幫我按摩下。
　　我笑著說：讓我師父幫你按摩吧，你看看想吃啥，自己點。
　　師父說：我可不會中醫按摩。
　　閨蜜說：我啥都不想吃，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
　　我這才仔細看了看閨蜜臉色，果然不太好。
　　我說：怎麼啦？閨蜜說：頭暈，沒胃口，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看了眼師父，師父便很自覺地開始問診，問診結果是：頭暈，口渴想喝水，喝了一瓶烏龍茶了，舌頭稍稍有點乾燥，四肢乏力酸痛，有點噁心，中午有胸悶，現在沒了。
　　師父說：這個簡單的。
　　我說：不會又是半夏瀉心湯吧？
　　師父問餐廳服務員要來一杯開水。
　　閨蜜說：是要多喝熱水嗎？
　　師父拿出一個小袋子，從中拈出一些粉末，放入開水中。
　　師父解釋說：這是明顯的五苓散證，恰巧我身邊帶著五苓散。喝了這杯水，應該就會好轉。
　　閨蜜看了看我，我接過杯子，有點渾濁，聞了聞，沒啥味道。遞給閨蜜，閨蜜略微嘗了嘗。
　　我說：好喝嗎？
　　閨蜜說：微微有點苦，不難喝，正好口渴了。
　　我說：那你慢慢喝。
　　閨蜜喝了一大半，還沒喝完，忽然說：我肚子餓了，想吃東西了，怎麼回事？
　　師父說：嗯，病應該好了，還頭暈嗎？
　　閨蜜坐直身子，晃晃腦袋，開心地說：真的不頭暈了，頭腦清醒了，而且有點力氣了。好神奇啊！
　　我說：中藥有那麼快啊！剛喝下去藥，就好了。
　　師父很得意地笑說：古人所謂覆杯而愈不過如此吧。
　　我好奇地問：什麼覆杯而愈？
　　師父說：就是拿一杯藥給患者喝，喝完後去洗杯子，洗完把杯子倒扣在桌子上，這時候患者的病好了，這就叫覆杯而愈。
　　閨蜜晃了晃杯子說：你師父更厲害喲，我一杯藥還沒喝完呢，病就好了，這是我喝過的療效最快的中藥。
　　我看著師父放在桌面上的那包藥說：這包五苓散給我好不好？
　　師父把裝有五苓散的小袋子遞給我，我接過袋子說：沒想到中藥也可以那麼快啊。
　　閨蜜說：菜單拿來，我要大吃一頓了，就當慶祝你找到個好師父了，哈哈哈哈。
　　這次吃飯花了三百大洋，回去還要給笨笨鏟屎，下次見面得讓師父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