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珠珠的月經來了

　　吃完回去，珠珠也已經到家。她喝了三天的葛根黃芩黃連湯後，月經還沒來，於是繼續在三人群裡問師父。
　　珠珠：喝完了，月經還沒來。
　　師父：腳上出汗還有嗎？
　　珠珠：有的。
　　師父：喝水還是很多嗎？咽乾唇乾還有嗎？
　　珠珠：有點乾。
　　師父：大便這兩天如何？
　　珠珠：比較成形的。
　　師父：胃口有變化嗎？
　　珠珠：胃口好像小了一點，沒那麼想吃東西了。
　　師父：手還是熱的吧。
　　珠珠：手還是熱的。
　　師父：乾薑黃芩黃連人參湯，乾薑15克、黃芩15克、黃連15克、黨參15克，三劑。
　　珠珠：好的。
　　師父：上次的桂枝茯苓丸還沒吃完就繼續。
　　珠珠：好的。
　　三天後。
　　珠珠：三天的藥喝完了，月經還沒來。
　　師父：咽喉還乾嗎？
　　珠珠：不怎麼乾。
　　師父：腳出汗有變化嗎？
　　珠珠：好點吧。
　　師父：白帶顏色有變化嗎？
　　珠珠：這個有，白帶少了，顏色沒那麼黃了。
　　師父：胃口如何？
　　珠珠：胃口還好。我是不是停經了，還能不能調回來？
　　師父：再治一下你的咽乾和腳出汗吧。
　　珠珠：黃連好苦。
　　師父：那就先不用黃連。
　　珠珠：好的。
　　師父：甘草乾薑湯，炙甘草60克、乾薑30克，三劑，每天分兩次喝。
　　珠珠：好的。
　　三天後。
　　珠珠：這兩天我喝完藥了。
　　師父：咽乾還有嗎？
　　珠珠：還有點乾。
　　師父：粉劑吃完了？
　　珠珠：是的。
　　師父：溫經湯，吳茱萸9克、當歸6克、川芎6克、赤芍6克、黨參6克、桂枝6克、阿膠6克、生薑6克、牡丹皮6克，三劑。
　　珠珠：好的。
　　三天後。
　　珠珠：三劑喝完了，這兩天早上起來口苦。
　　師父：口苦？之前有嗎？
　　珠珠：之前早上起來口氣比較重，現在嗓子裡發苦。
　　師父：口渴還有嗎？
　　珠珠：早上不喝水就會非常口渴。
　　師父：腳上出汗呢？
　　珠珠：穿襪子還好，不穿襪子就會出汗。
　　師父：先停藥一兩天看看。
　　珠珠：好的。
　　兩天後。
　　珠珠：這兩天早上起來不口苦了，看來是吃藥的原因。
　　師父：柴胡桂枝幹薑湯，柴胡24克、黃芩9克、乾薑6克、炙甘草6克、桂枝9克、鍛牡蠣9克、天花粉12克，三劑。
　　珠珠：好的。
　　三天後。
　　珠珠：我吃完上次的藥了。
　　師父：嗯，咽乾、腳汗有變化嗎？
　　珠珠：腳不怎麼出汗了。不及時喝水還會咽乾。
　　師父：喝水量還是2000毫升？
　　珠珠：有時候沒有，但1500毫升有的。
　　師父：用開始的葛根湯吧，如果有噁心心慌了和我說。
　　珠珠：好的。
　　師父：別忘記先煮葛根、麻黃20分鐘，再放入其他藥一起煮20分鐘。
　　珠珠：好的。
　　三天後。
　　珠珠：上次藥喝完了。
　　師父：咽乾有加重嗎？
　　珠珠：這兩天喉嚨有乾咳，可能前兩天吃辣的了。
　　師父：有咳嗽？
　　珠珠：嗯，喉嚨不痛，就是癢咳。
　　師父：白天晚上什麼時候咳？
　　珠珠：白天晚上都咳的，呼吸也咳嗽。開始是感覺喉嚨有異物，發不出聲音，昨晚開始咳的。
　　師父：喝水多嗎？
　　珠珠：多的。
　　師父：有出汗、胸悶、頭暈嗎？
　　珠珠：頭昏有，胸悶出汗沒有。
　　師父：這兩天脾氣心情如何？
　　珠珠：這兩天事情比較多，脾氣一般，心情不開心。
　　師父：睡眠如何？
　　珠珠：昨晚睡不好。
　　師父：五苓散，茯苓15克、豬苓15克、白朮15克、澤瀉25克、桂枝10克，打粉，每天兩次，每次5克泡水喝。
　　珠珠：好的。
　　一天後。
　　珠珠：五苓散昨天開始喝，咳嗽開始少了，昨天頭疼，今天輕了，昨晚睡得挺好的。
　　師父：繼續。
　　珠珠：好的。
　　兩天後。
　　珠珠：咳嗽喉嚨癢基本好了，昨天下午月經來了，但是顏色有點淡，五苓散繼續吃嗎？
　　師父：停藥。
　　珠珠：好的。月經後還要吃藥嗎？
　　師父：先不吃，沒來再說。
　　珠珠：好的。
　　三十五天後。
　　珠珠：上次月經來了以後，到現在還沒來。
　　師父：白帶顏色黃嗎？
　　珠珠：有點黃。
　　師父：口渴嗎？咽喉和唇乾嗎？
　　珠珠：嘴唇不乾。喉嚨乾好多了，現在喝1000毫升水左右。
　　師父：胃口如何？
　　珠珠：胃口挺好的。
　　師父：手足還是熱的嗎？
　　珠珠：是的。
　　師父：葛根黃芩黃連湯，三劑。
　　珠珠：好的。
　　六天後。
　　珠珠：這次月經來了。
　　師父：好的。
　　春節到了，珠珠回福建老家，去看兒子。我則響應國家號召，不回去了，留在上海過年。恰巧閨蜜和她姐姐也在上海過年，於是我帶着笨笨到閨蜜家吃年夜飯。閨蜜從師父那裡買來的安兒還小，笨笨已經一歲多了，看到安兒後友好地舔了它幾下。
　　閨蜜在打遊戲時認識了一個新男友，山東人，說好年後就要見面的。年夜飯是閨蜜姐姐做的，下午在菜市場裡買了一條大青魚做熏魚，熏魚很好吃。年夜飯很豐盛，閨蜜的小阿姨也來了，四個人九個菜，還有一隻巨大的珍寶蟹。
　　初一上午得知師父在，連忙給師父拜年去，順便帶着一些昨天打包的熏魚。師父說收到了珠珠的一個666元的巨大紅包，可以一起去大吃一頓了，目標就是師父念念不忘的餐廳「上隱」。我看在「上隱」的份上，就不再訛師父紅包了。
　　打電話去預訂，晚餐都預訂到兩周後了，只好訂了初五中午。
　　初五早上睡到10點起床，一陣手忙腳亂，門口一號線共康路站上徐家匯站下，11點多趕到上隱。這裡傳說中的好吃的果然都有，就是座位有點逼仄，畢竟性價比挺高的。本來按老規矩，邊吃邊說中醫的，結果師父嘴根本沒有停下來過。
　　滿足地吃完回到我住的地方都快三點了，泡了兩杯茶幫助消化，迎接牛年的第一次中醫課。
　　我說：昨天翻看你治療珠珠的聊天記錄，有點異樣的感覺。
　　師父說：說說看。
　　我說：說不清楚，就是感覺師父你用方邏輯和我想的很不一樣。
　　師父說：不一樣在哪裡？
　　我說：具體一時說不上來，就是有這種感覺。師父你來講解下唄。
　　師父說：好的，你統計一下，珠珠一共用了多少個方子。
　　我說：葛根湯，葛根黃芩黃連湯，桂枝茯苓丸，乾薑黃芩黃連人參湯，甘草乾薑湯，溫經湯，柴胡桂枝幹薑湯，葛根湯，五苓散，葛根黃芩黃連湯。一共10個，去掉重複的，也有8個。
　　師父說：很好。開始珠珠填寫得不是很認真，因為她睡眠和胃口都不錯，所以可以用葛根湯揮霍一下。沒想到治好了她的肚子脹。
　　我說：嗯。
　　師父說：我問診以後，發現她胃口特別大、白帶黃，是黃連證，手足熱是黃芩證，腳出汗是有表證，而且口渴喜歡喝水，第二個方就用了葛根黃芩黃連湯。餓的時候會頭暈眼花，有瘀血，第三個方用了桂枝茯苓丸。咽乾、唇乾這兩個症狀暫時不去管。
　　我說：用了以後大便變好了，餓的情況也有改善，但是喝水、咽乾、腳出汗還是有。
　　師父說：是的，咽乾是乾薑證，所以第四個方用了乾薑黃芩黃連人參湯。口渴、腳出汗和嘴唇乾先忽略掉。
　　我說：用了乾薑黃芩黃連湯後，白帶顏色好了。珠珠說她咽乾也好了，師父你怎麼還用甘草乾薑湯？
　　師父說：患者有時候可能照顧醫生面子吧，反正我判斷，白帶顏色黃改善了，但是咽乾沒有改善。於是我集中兵力，第五個方用了甘草乾薑湯治療咽乾，其他症狀忽略。
　　我說：但是喝完甘草乾薑湯還是有咽乾啊。
　　師父說：嗯，所以這個咽乾可能不是乾薑證，我就先不去管，第六個方開了溫經湯去治她的嘴唇乾，同時兼顧腳汗。當然口渴也忽略掉。
　　我說：這次吃了以後出現了口苦。是不是方用錯了？
　　師父說：的確用錯了。第七個方用柴胡桂枝乾薑湯，喝水多是瓜蔞根證，腳汗還是有桂枝證，咽乾還是有乾薑證。
　　我說：為啥不是五苓散？
　　師父說：五苓散也有可能，但她手足熱，也沒噁心，權衡後就用柴胡桂枝乾薑湯了。
　　我說：哦。喝完柴胡桂枝乾薑湯，腳汗沒有了，喝水量少了一點但還是多，咽乾還是有。
　　師父說：是的，咽乾和喝水多還是沒解決，用了蠻多次乾薑，咽乾還有，說明這個咽乾可能不是津液少的乾薑證，所以我第八個方用回了葛根湯測試下。
　　我說：用葛根湯測試啥？
　　師父說：喝了葛根湯後，如果咽乾沒有加重，說明她的咽乾不是乾薑證。而且，月經不來和不出汗有相似的地方，可以用發汗的方法把月經逼出來的。
　　我說：所以用了葛根湯後，就問她咽乾有沒有加重？
　　師父說：是的，結果她感冒咳嗽了。喝水多，頭昏，頭痛，咳嗽，這個是五苓散證。
　　我說：用了五苓散治癒了咳嗽頭痛後，連月經也來了。
　　師父說：是啊，很多慢性病好轉需要一個契機的，治着治着治出了一場感冒，感冒就是這個契機。